凱特琳納飛行日誌@體會文化.記錄見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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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西哥瓦哈卡_龍舌蘭蟲沉睡在酒裡

    好個風和日麗,穿梭於歐哈卡的街頭巷尾。眼前這家店的服務員,親切地對我們微笑,架上放著顏色深淺不同的酒,有些酒瓶裡面裝著一隻蟲,這個有趣。

    好奇地進入店裡,這家店是Mezcal酒的專賣店,以龍舌蘭為原料製造出來的酒,有別於北方的Tequila,每個酒瓶瓶身都印著傳統馬雅人的圖案,熱情又美麗的女店員拿出一瓶又一瓶的酒,請我們試喝。

    據說,墨西哥的龍舌蘭品種達120種以上,其中三十種品種適合釀製成Mezcal,產地主要在墨西哥中部,瓦哈卡(Oaxaca)是主要製造地。因此,有人說,如果墨西哥北部哈利思科州的名酒是Tequila,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的名酒就是Mezcal。

    女店員連續讓我試喝三杯。第一杯,十分嗆辣;第二杯,辣而不嗆;第三杯,十分順口。這三杯酒分別是放在橡木桶0個月、6個月及 1年,酒放置在橡木桶時間長短而產生不同口感,時間愈久,喝起來愈順口。我為了記錄、比較不同年份的口感,前前後後喝了六杯,總量加起來不到一瓶養樂多,頭卻開始昏眩、臉頰發燙?什麼? Mezcal酒精濃度高達36~40%,它就是烈酒嘛。接著,女店員又拿出奇妙的酒,有可可、鳳梨、黑莓、蔓越莓、卡布奇諾口味, 是從數種龍舌蘭品種之中,排列組合而成的口感,甚至,發酵和蒸餾過程中,加入水果和草藥,這些酒喝起來像是帶點酒精味道的濃稠果汁,我實在不敢多喝。


   咦,六個月份的酒裡,怎麼躺著蛾的幼蟲呢? 聽說,它具有迷幻效果,它是阿茲特克人的威爾剛,它跟臺灣蜈蚣酒、寮國毒蠍酒,有異曲同工之妙嗎? 其實,這是商人的行銷策略。1950年代,商人為了增加不同口味,加入生長在龍舌蘭球莖裡的蟲(Qusano de Maguey),市場反應出乎意料地好,而且成功做出市場區隔。至於有迷幻效果嗎? 你可以試試。解釋結束之後,小姐從玻璃罐裡,拿出黃色粉末調味包,調味包裡有鹽巴、調味過的龍舌蘭蟲粉,她教我們將粉末灑在手背上,用舌尖沾點粉末,再喝口酒,這就是Mezcal的傳統喝法。

   兩千年以前,人們發現龍舌蘭汁液在室溫下會發酵,最後形成酒精飲料,阿茲特克人稱之為Octili Poliqhui(西班牙人唸成Pulque)。特定節日時,在廣場上通常會放置大酒缸,供人飲用,其餘時間嚴格禁止飲酒。西班牙人從八世紀開始,就懂得蒸餾技術,也習慣喝烈酒,入侵墨西哥的初期,酒大多從歐洲帶來,喝完之後,必須尋找替代品,於是,阿茲特克人的酒成為實驗對象,西班牙人將發酵過後的龍舌蘭汁液進行蒸餾,釀製成酒精成分更高的產品,這產品就是墨西哥的國酒-Mezcal。

    奇怪地是,為何西班牙人不用葡萄釀酒呢?甘蔗和葡萄是歐洲人最早引入新大陸的兩項作物,也是製造酒精飲料的主要成分。但是,如果人民為了蒸餾製酒而囤積甘蔗和葡萄,將造成社會經濟動盪不安,因此,西班牙政府反對用甘蔗和葡萄來釀酒。然而,西班牙政府需要稅收,於是,一方面鼓勵人們使用當地材料來釀酒,例如,龍舌蘭,另一方面,解除阿茲特克時代以來的禁酒令,鼓勵人民大量消費,導致人民酗酒與社會失序。政府稅收和人民健康,孰輕?孰重?如果當年有鄉民,鄉民就出來主持正義了。

     阿茲特克人的龍舌蘭酒精飲料,加入西班牙人的蒸餾技術,變成龍舌蘭烈酒,烈酒可以是純的酒、水果酒,也可以是加入蟲的烈酒。喝一口酒,酒裡是千年前人類的生活智慧、五百前殖民者的釀酒技術、六十年前商人的行銷策略,以及近期酒品研發者的心血。這款是什麼酒?瓦哈卡Mezcal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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