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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西哥市地鐵絕無冷場

         兩千多萬人聚集在墨西哥市,地鐵是這座城市的重要紐帶。我翻開地鐵圖,12條路線相互交織,195個站點,全長超過220公里,任何景點幾乎有設站,而更不可思議的是,搭一站或搭二十站,甚至是市中心到機場,票價通通是3比索,3比索相當臺幣7塊錢,比7-11的茶葉蛋便宜。如果不選擇地鐵旅行,肯定是自己跟盤纏過不去。


     然而,在墨西哥第一次搭乘地鐵,見到入站前必經的安全檢查手續,有別於臺北、高雄捷運的自由,難免產生墨西哥市治安差的聯想,心情有點忐忑不安,硬拉著旅伴走到月台,又見月台有警察站崗,我瞧瞧身旁膚色與我不同的人群,直覺他們正伺機而動,突然,我手心冒汗,雙腿發軟…。不過,歷經了多次上、下車的震憾教育,以及見識了車廂上的叫賣人生,懼怕逐漸被專注力與好奇心驅離。
 

     列車來了,乘客壓下車門旁的按鈕,車門才會開啟,然後,每個人像逃命般地衝、衝、衝,我就是如此被推入車廂裡的,而列車要走了,列車自動關閉車門,有位大嬸來不及走進車廂,身體卡在門縫,當地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趨前合力扳開車門,拯救被卡住的大嬸,順利化解危機。交通尖峰時刻的情景更為驚險,即使車距縮短為三~四十秒一班車,人潮的盛況卻宛如臺北跨年夜,除了擁擠還是擁擠,而當我必須精準地掌握開、關門時間之際,逐漸適應了當地人的方式與步調-不排隊、不必先下後上、移動速度快;而當我知道地鐵裡的狀況,經過安檢門竟像通過便利商店的大門般,安然自在,然而,我卻懷念起每天生活的臺北,月台上的人潮雖多,大家自動排隊,按著順序上車,不必橫衝直撞失去優雅的姿態。
   
     幸好,地鐵公司有個貼心的設計,為墨西哥市地鐵的顏面扳回一城。每天早上6點到10點和下午5點至晚9點,交通尖峰時刻,實施男女分乘制度,列車前兩節車廂,專門提供給婦女和孩童,規模比較大一點的車站,工作人員設置臨時專用道,引導男、女走入各自的車廂,嚴禁男性走進女性專用車廂。這種制度讓我面對擁擠的空間時,多一點放心。

        其次,地鐵的車廂裡,每天都有新鮮事上演。流動小販兜售剪刀、牙線、電池、巧拼、手電筒、巧克力棒、彩色彈力球…,什麼都可以賣,什麼都用一只大塑膠袋裝,拎著它在乘客面前叫賣,不需要店租,需要的是勇氣。當我正納悶有人要買這些用品時,一位年輕媽媽幫兒子買顆彈力球,小男孩搖動彈力球裡的亮片,竟勾起我的童心,我也想買啦…,這些生活用品,在地鐵車廂是有它的市場的。

 
       車廂裡,偶而有藝術表演登場。中年男子扛著音箱,用CD Player試播歌曲,如果你考慮購買,可以試聽其他歌曲,他走到那裡,音樂就到哪裡,這種賣法有點滑稽,我們一直在偷笑,車廂卻因動感的墨西哥音樂而熱鬧。更令人拍案叫絕的是變魔術的阿公,他穿上燕尾服,有幾分專業感,同時,自備音響和配樂營造氣氛,此時,音箱傳出命運交響曲,他配合旋律擺動肢體,手上的兩條短繩隨著音調噹噹...噹噹~」在空中揮動,大家的心幾乎快被這兩條繩索揪住,只見阿公老神在在,一次一次將兩條繩索上下交錯拉扯,最後,隨著命運交響曲的終結,兩條短繩竟變成一條長繩子,所有乘客為之鼓掌與歡呼,有的人甚至掏出口袋的紙鈔作為小費,我們也入境隨俗,當作給阿公鼓勵。

    不可諱言地,地鐵裡的流動小販和表演藝術者,增添搭地鐵的樂趣,使我忘記原本搭地鐵的恐懼,可是,他們在非法的處境裡討生活,穿梭車廂之間的身影,其實充滿愁悵的,衷心期盼他們可以早日找到穩定的工作呀!

   或許,每天搭乘地鐵,習慣了當地人的生活步調, 也不沒有第一次搭地鐵時的恐懼,比較有閒情逸致觀察車廂的其他事物。車廂地板除了有米粒般的紙屑,少數一元銅板大小的黑垢,應該算得上是乾淨的地面;二千公尺高原的夏季,天氣不熱,從氣窗流進的涼風,可以比擬空調,只是空氣的味道不太好;座椅、拉環、站名跑馬燈等基本設施,跟臺灣幾乎相同,墨西哥沒有比較差。而車廂裡最有特色的物體,我認為是站名標示牌。十二條路線有不同的顏色是基本的,每個站名有相對應的圖案,標示著與該站周圍有關的地理特色,因為,1969年墨西哥城建立地鐵的時候,人民的識字率低,為了方便民眾搭乘地鐵,設計一套圖標,以圖像代表站名。例如,我住在索卡洛地鐵站(Zócalo)附近,它的圖標是雄鷹站在仙人掌上、嘴裡叼著蛇。天神曾經告訴阿茲特克人,上述情景發生的地方,就是建立帝國的基地,於是,人民可以聯想到阿茲特克帝國中心在索卡洛地鐵站,現今世界著名的憲法廣場與阿茲特克大神廟皆在此區。我很佩服當年想出這套圖標的設計者,不僅懂得歷史典故且創意十足,雖然,隨著時間流轉,墨西哥十五歲以上的人民識字率已達92.2%,圖標的功能性不如從前,這套圖標系統,卻成為墨西哥市地鐵文化的重要一環。    
     
    在墨西哥市旅行,坐在地鐵車廂裡,無論清晨、白天或者是夜晚,都可以遇見美好的驚奇。你問,地鐵不過就是通勤工具,有何驚奇?我想,驚奇始於拋開偏見的那一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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